给心灵找个树洞

关于我

碎碎念……

一百多公里开了近三个小时,真是醉了!

燕燕:

我喜欢深存感恩之心又独自远行的女人。

知道谢父母,却不盲从。

知道谢天地,却不自恋;

知道谢朋友,却不依赖;

知道谢每一粒种子、每一缕清风,

也知道要早起播种和御风而行。

                           -毕淑敏



标签:读书

张爱玲: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这句话流传之广,据说在搜狗拼音中都成为一个词组了,很多人因此认定了张爱玲的最爱是胡兰成,因为张爱玲一向孤傲,孤傲的她竟说出如此卑微的话,若非最爱,又“怎么可以”?


张爱玲在这份感情中是否“低到尘埃里”?世界和人心的丰富,正是在于这些耳熟能详的句子背后,千折百回的情绪暗线。这些暗线,不止凭靠资料,更有赖于阅读者对人性的理解深度。


闫红在她的新作《你因灵魂被爱:张爱玲传》中写到,说出这句话,恰好不是因为张爱玲的卑微,而是因为她的彪悍。因为“真正卑微的人是不会这么说的,因为太看重对方,不敢逾矩一点点,生怕对方觉得自己贱,敢于这样恣肆地传情达意的人,心里已经吃定对方……”。


闫红认为,张爱玲并不想和胡兰成白头偕老,她早已认定“这是一场乱世之恋”,她在《小团圆》里清楚地说,她想象中,和胡兰成的未来不过是将来在边城昏黄的油灯下重逢,而每当胡兰成跟她谈到未来,她就会轻度的窒息。那么谁才是张爱玲真正的拟想过共同生活的人呢,是桑弧,而同样的,也是在桑弧面前,张爱玲才体会到真正的卑微,即使她没有“低到尘埃”里那样的表达。


因为真正的卑微是无法说出的。


张爱玲想和他在一起,甚至于自惭形秽,他们在一起时,总像是一部默剧,看电影出来后发觉他脸色变了就猜想是自己脸上出了油,在报纸上看到他订婚也不敢多问。是的,桑弧不是大开大合敢爱敢恨的江湖儿女,家族“不容许他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他是一个习惯于失去至爱的孤儿,他没有执着地要想办法与最爱的人在一起。


就这样张爱玲和桑弧失散了,这场爱情远不如张胡之恋出名,但,闫红提出,这场爱情比张胡之恋更像“初恋”。闫红在这本书中说到,张胡之恋是主题先行的,而对桑弧才更像普通女孩那样的恋爱,只是这时往往又已经迟了。对于这一场被很多人所忽视的恋爱,闫红写“心酸的是那种眼睁睁的感觉,没有背叛,谈不上辜负,从一开始就微笑着眼睁睁地看你离开,不做任何挽留”。


张爱玲在众多解读中已呈现一定程度的审美饱和。但是优秀的评者,往往能在人手一册的资料中,读出比别人更丰富和更深入的东西。比如前面提到的张爱玲的卑微和彪悍。而我个人难忘的,则是闫红对张爱玲那种著名的“凉薄”的解读。


张爱玲晚年时,曾收到过弟弟的一封信,说他找了一个对象,因为没有房子,所以不想结婚,虽然对象并不介意,但他总觉得不太好。这封信,颇有向姐姐求助的意思。但是张爱玲在回信中说到没法帮他。至于张爱玲晚年的经济情况,简单说来,她当时存款可以在上海的中心地带买十几套两居室。所以她的不肯帮忙,非不能也,乃不为也。


对这个事情困惑已久,在闫红的《你因灵魂被爱》一书中,我很关注关于弟弟的这一篇。在这一篇中,简直像在补刀,闫红还提到她前年拜访宋以朗先生时,宋先生提到,张爱玲有次拿着弟弟的信出门,还没有看就遗忘在椅子上,她心里想,也好,这下不用看了。


虽然张迷们不惮于他们的偶像有“凉薄”的名声,知道张爱玲有更好的东西,凉薄也好,冷酷也罢,还有,爱钱,自私,一身俗骨,都无损于她的真正光彩之一丝一毫。但闫红是决不可能用“凉薄”这样单一而平面的词汇来总结这些事件的,她不可能重复一个众口一词的结论。书中,对弟弟张子静细说从头。命运让这个天才的弟弟有了与姐姐截然不同的个性,从头看来只是心惊。因为,只有置身另一个时空,由一个局外人来看,才看得到原来命运在哪里设下伏笔,同样,张爱玲对弟弟的撇清,也有伏笔——她与母亲姑姑打交道的经验告诉她:不要扮演自己力所不能及的形象,何必离得那么近,让彼此都穷形尽相。


这,是张爱玲的凉薄的起因,但还不是最根本的问题。最根本的原因大概是张爱玲对于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的敏感,如闫红所写:“她们把自身的清洁,看得比感情更重,因为感情里会有他人的气味,有一点点的污秽感,当她们发现那粘叽叽湿乎乎的雾数可能打这里上身,马上就换上凛然的表情,步步为营地,避开了。”


去发现这一点,需要一个对距离感同样高度敏感的人。而这,也直逼人生某个沉重的真相:我们大多数都是普通人而非天才,都像张子静一样,凭借一点人与人之间那点温暖在活,如若看透了那点温暖原是那么千疮百孔,如若视线在这千疮百孔中牵缠不去,如何才能不灰心?


但这本书不但给出了对张爱玲的“凉薄”的懂得,也给出了对张爱玲的“热烈”的懂得。凉薄和热烈,这两组看来截然相反的词,组成了一个全新的张爱玲,比如说,她对母亲的感情。


对,她确实曾与母亲有极深的恩怨,以至于她心心念念地要把母亲给她的钱都还清,不惮于在胡兰成那里集资,但是这种隔阂和恩怨,正是因为她天性里的热烈,因为她曾经高看了自己的母亲——“她因此高估了母亲对自己的伤害,黄素琼一个也许随意的举动,都被她读出深刻的恶意,假如她能明了她母亲不过是个普通人,不可能处处完美,做事也欠思量,是否,就能更早的时候,多一分释然与原谅?”


所以闫红说道,作为资深张迷,她对张爱玲最不赞成的,就是她对于感情的完美主义,甚至于她近乎尖刻地批评,这种完美主义,正是张爱玲本人最为反对的文艺腔。


这种解读我认为是慈悲的。张爱玲自己有语在先,因为懂得,所以慈悲,但其实懂得有多么难,因为懂得的程度千差万异,能懂得多深,却是很考验评者的事情。有一些张迷对于偶像是不容置疑的,那种不假思索的袒护,其实全是误会,恐怕张爱玲泉下也要齿冷:我何至于要你来替我说话了?


每一篇评论性文字,都是借他人团扇,说自己秋凉。说的是张爱玲那些旧事,在事件的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中,寻根究底,如果没有拿出自己的心去和故纸堆里的文字两相映照,就不可能读得出比其他评论者更复杂的滋味。焉不知,为着深一脚浅一脚的人生,为那些在当其时难以说出的憋屈,评者流的是自己的泪水。


我把这本书中的所有解读,视为一个同样敏感的女子心底的秘密。她读到了张爱玲千疮百孔和华丽,之后,她仍爱她,她更爱她。(陈思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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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阅读:




深夜里电话铃响。




是朋友的电话。




他说:“忍不住要给你打个电话。我忽然心里难过。非常非常难过。就是这样,没别的。”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我从困倦中清醒过来。忽然非常感动。




我也曾有这样的情况。静夜里,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那情绪确可称之为“难过”。




并非因为有什么亲友故去。也不是自己遭到什么特别的不幸。




恰恰相反:也许刚好经历过一两桩好事快事。却会无端地心里难过。




不是愤世嫉俗。不是愧悔羞赧。不是耿耿于怀。不是悲悲戚戚。




是一种平静的难过。但那难过深入骨髓。




静静地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实体是独一无二的。不但不可能为最亲近最善意的他人所彻底了解,就是自己,又何尝真能把握那最隐秘的底蕴与玄机?并且冷冷地意识到,自己对他人无论如何努力地去认识,到底也还是只近乎一个白痴。对由无数个他人组合而成的群体呢?简直不敢深想。




归纳,抽象,联想,推测,勉可应付白日的认知。但在静寂清凄的夜间,会忽然感到深深的落寞。




于是心里难过。




也曾想推醒妻,告诉她:“我心里忽然难过。”也曾想打一个电话给朋友,只是告诉他一声,如此如此。但终于都没有那样做,只是自己徒然地咀嚼那份与痛苦并不同味的难过。




朋友却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自信全然没有误解。并不需要絮絮的倾诉。简短的宣布,也许便能缓解心里的那份难过。或许并不是为了缓解,倒是为了使之更加神圣,更回甜蜜,也更加崇高。




在这个无庸讳言是走向莫测的人生前景中,人们来得及惊奇来得及困惑来得及恼怒来得及愤慨来得及焦虑来得及痛苦或者来得及欢呼来得及沉着来得及欣悦来得及狂喜来得及满足来得及麻木,却很可能来不及在清夜里扪心沉思,来不及平平静静、冷冷寂寂地忽然感到难过。




白日里,人们杂处时,调侃和幽默是生活的润滑剂。静夜里,独自面对心灵,自嘲和自慰是魂魄的清洗液。但是在白日那最热闹的场景里,会忽然感到刺心的孤独。




同样,在夜那最安适的时刻里,会忽然有一种浸入肺腑的难过。会忽然感觉到,世界很大,却又太小;社会太复杂,却又极粗陋,生活本艰辛,何以又茺诞?人生特漫长,这日子怎的又短促?会忽然意识到,白日里孜孜以求的,在那堂皇的面纱后面,其实只是一张鬼脸;所得的其实恰可称之为失;许多的笑纹其实是钓饵,大量的话语是杂草。




明明是那样的,却弄不成那样了。无能为力。刚理出个头绪,却忽然又乱成一团乱麻。无可奈何。




忘记了应当记住的,却记住了可以忘记的。拒绝了本应接受的,却接受了本应拒绝的。




不可能改过。不必改进。没有人要你改进。即使不是人人,也总有许许多多的人如此这般一天天地过下去。




心里难过。




但,年年难过年年过。日子是没有感情的,它不接受感情,当然也就不为感情所动。需要感情的是人。人的情感首先应当赋予自己。唯有自身的情感丰富厚实了,方可分享与他人。




常在白日开怀大笑吗?那种无端的大笑。偶在静夜里心里难过吗?那种无端的难过。或者有一点儿“端”,但那大笑或难过的程度,都忽然达于那“端”外。




是一种活法。




把快乐渡给别人,算一种洒脱。




把难过宣示别人,则近乎冒险。(刘心武)




刘心武,中国当代著名作家、红学研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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